追忆童年
童年的美好正在慢慢飘逝,我要用心中的文字把它锁住,让它成为永恒。
家族篇
我的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家庭出身,而我却是一个城里的孩子。
我的家族观念一向是比较淡薄的,这也难怪,我的爷爷在我爸爸九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姥爷我也同样没见过;我的姥姥很疼我,却也在我七八岁的时候离我而去;只剩下了我的奶奶,而她又是住在老家,一年里根本见不着几次(甚至是几年里见不着一次),她老人家去年也仙逝了。
然而作为一个农村家族,人丁倒是很兴旺的,我父亲兄弟四人,还有一个姐姐;我母亲是姐妹四人,另有一个哥哥。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我有几个兄弟姐妹。
我父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出国留学。此后的两年,我是由母亲一个人照顾的。所以那个时候回老家,一般只在我姥姥家或者是我姑姥姥家住。我对我姥姥家是很有感情的,那熟悉的院落,清晨的雄鸡报时,以及养的那些猪羊,现在也还能忆起些许。尤其是那条看门狗,起先是对我一阵狂吠,双目怒视;待我要走的时候,又死死地咬住我的裤腿,不肯让我走。
我姑姥姥也格外地疼我,去年夏天回老家的时候,又住在了她家。再次见到姑姥姥全家的时候,突然有种莫名的感慨,感慨时光飞逝:我尚可记得我大姨刚结婚之时,而如今她的孩子已经九岁了;我的舅舅也早已成家立业,而我尚可记得小时候他给我看他房间里摆着的一个巨大的炮弹弹壳;我的小姨也结了婚,但我的脑海中似乎还有她上学时的样子……
成长篇
我从小就是一个"笨小孩".据说(我自己当然不清楚啦)我两岁多还不会说话,幸而可喜可贺的是我学会说的是一口还算标准的普通话(甚至过于标准,很多同学都奇怪我说话不爱带"儿"化音),基本上没有家乡口音,这的确对我以后的学习很有帮助。
关于说话,还有一个从母亲那里听来的笑话。据说我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有一次坐驴拉的车,我嫌车走的慢,急的大叫:"马不走走!马不走走!"还真是够"笨"的。
父亲的出国留学,应该说是我成长历程上的一件大事。我与母亲相依为命,体验了两年单亲家庭的滋味(那时候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单亲家庭),这是段美好的回忆。母亲对我管得很严,使我在刚上学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好的学习态度,以及对老师的敬畏感和尊重感。这些都使我收益非浅。尽管母亲现下常常后悔当时过于严厉,以至使我骨子里多少有几分软弱,但我觉得她当时做的是对的。
严厉的管教下的我却也还算是活泼的。每天放学后,小伙伴们聚到一起,当时最爱玩的是打架(当然是假打),分成两伙,各抄棍棒,满家属院里跑。夏天的时候,夜晚到外面捉蚂蚱什么的,在昏暗的路灯下玩到很晚;冬天也有冬天的乐事,一过了春节,各家的鞭炮放完了,我就会趁着早上去取订的牛奶的时机,狂捡炮竹棍,有一次足足捡了一个小时。
拿它做什么?
当时我是用它做弓箭的,和邻居对射。
八岁那年的暑假,我第二次来北京(第一次是很小的时候和父亲一起来的,当时父亲在京学习),住在了三爷家。那个暑假是很愉快的,之前我没有参加期末考试――因为我要出国了。
海外篇父亲把我们母子俩带到了英国。在机场相遇的那一刻,确实很温馨。我看到了一个瘦瘦的男子,戴着眼镜,然后突然那一刻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就是我的父亲。我跑了过去,后来说了些什么,已经忘却了。
英国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它的绿。我们刚到,父亲便让我们坐了三个半小时的车。我之前从没有坐过那么长时间的车,但这次旅行有两个好处:一是使我习惯了汽车,我至今从没有晕过车;二是让我看了足足三个小时的绿,放眼望去,道路两旁都是绿的,一直绿到地平线,时不时的看见一些绵羊,懒洋洋地吃着草。
父亲当时在一个小城市,Bradford,紧挨着利兹市。Bradford的亚裔人非常多,以印巴人为主。我当时上的那所小学,就基本上全是印巴人。Bradford是建在许许多多的小山坡上的,房子也都是斜斜的。父亲当时经常给我玩的一个把戏,就是放下手刹,让车慢慢滑下坡,快到路口的时候引擎已经自己打着了。
我们在Bradford只呆了三个月,就北上,去了苏格兰的首都――爱丁堡。
没有人会否认爱丁堡的美丽。它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虽耀眼而短暂;它是一种宁静中的和谐,平淡中的精彩。最繁华的王子大街,一边是兴旺的商店,另一边是闲逸的花园。这就是爱丁堡。
一年一度的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大概是这座城市一年里最热闹的事。艺术节以游行表演开始,以爱丁堡城堡上的音乐烟火结束。在十几天的艺术节当中,会有世界各地的艺术节目(当然也有中国的,我每年都会去看中国的杂技表演)。可能是年龄的问题,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只有末尾的音乐烟火。我曾经有幸在城堡下目睹过那壮观的场面,烟火似瀑布般从城墙下倾泻下来,从崖壁上下落,消散在空中。而交响乐团就在山下演出,也可以说就是在烟火中表演。
在英国上学确实要比在国内轻松许多。都四五年级了,还在反复地教简单的四则运算,初步介绍了分数,等等,如此而已。然而他们的确教地很广,我们每学期都有一个专题,比方说埃及这个专题,老师一学期里讲了好多有关古埃及的知识,这些东西我回国以后从没有在课本上见到过。他们的确很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初中我没有机会上(因为回国了),但我曾看过一场中学生表演的音乐剧(在那个中学的礼堂里),感觉棒极了。另外,学校每年都会组织我们去动物园(爱丁堡动物园在英国还算是有名气的),以及看一场儿童话剧。
我肩负着双重的学习任务,既要完成学校里的作业(其实没多少,大概每天一刻钟),还要回家以后继续学习国内的教材。我母亲这一点真是很英明,她把小学的教材基本上都买了,使我回国以后没有落后太多(数学基本上没掉队,语文少学了一两册)。即便如此,还是会有很多空闲时间的,毕竟早上九点上课,下午三点一刻就放学了。
至于我如何学会英语,我自己也记不清了。最最开始是由父亲教我,因为我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后来么……毕竟是那种环境,所以进展很快。不过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开口讲,是地地道道的哑巴英语,后来慢慢就好了,可以交流自如。在爱丁堡的时候,楼下就是一个图书馆,我把里面儿童文学部分我比较感兴趣的书全看了,英语也就上去了。
反倒是中文,始终是个大问题。我认识的不少中国孩子,说话都是半中半英,必须互相补充才能make自己understood.我于是就看书,可惜图书馆里有的都是台湾、香港那边的,清一色的繁体,不少还是竖版,倒是给我上了一堂传统文化课,以至于回国刚开始看金庸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别扭,就是想
看竖版的。
我在英国住了三年,父亲终于拿到了博士学位。当时很多人都劝我们不要回来,但父亲还是决定回国。理由很简单,如果以后想回去,恐怕我的学业是不可能有成的;现在回去,我还有时间追上。
于是我们回国了。
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们回国以后并没有在老家呆下来,尽管父亲所在的那所大学开出了优越的条件(毕竟父亲是那里为数不多的洋博士),可父亲最终还是决定来北京。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将来,因为我们老家那边考大学实在太难了,而如果来北京,我就可以考清华这样的名校。
还好,至今我还没有辜负父母的寄托,小学、初中、高中到现在也还算顺利。
朋友篇
我的经历算是很奇特的,因此也注定我的性格同样奇特。
我应该算是内向的男孩,这和母亲早期的严格家教是有很大干系的(前面已经有讲)。而出国的经历,使我更加内敛,因为我虽然也有外国朋友,但我毕竟还是不能和他们融在一起、打成一片。我学会了自己跟自己玩,我能够一个人呆在家里不感到闷。我也不太喜欢热闹,所以每每看到同班同学组织去哪里玩,我就常常感到奇怪: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么?
这并不表示我不需要朋友;恰恰相反,我一直在寻找知己,而苦于至今未果。
小的时候,我和左右邻居家的孩子(一个男孩,大我一岁,一个女孩,跟我同龄)很玩的来,应该说这就是我最最初的真正的好友。我在他们面前可以流露自己的真实情感,敢哭敢笑,而这是在以后实再也没有出现的。或许那时我还小,还不是那么内敛。
幼儿园的时候我就有一堆"哥们"了。很奇怪,那些爱打架的孩子从来不欺负我这个不会打架的,最能打的那个还总是护着我,简直把我奉为神明一般;而这种事后来在不同的地方也发生过几次,我也一直说不出个为什么。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和两个要好的兄弟结成了真兄弟,冲南磕头,还发誓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仨的年龄大小正好和身高成反比,我作了二弟。可惜现在兄弟们天各一方,旧时的情谊,恐怕也已淡去了吧?
后来的朋友(不算英国的那种),基本上都是玩友,虽然也曾有很亲密的,但始终没出现那种我希望的挚友。也许有一个,但似乎上天有意开了一个玩笑:我和他小学就是同班同学,但那时不熟;初中的时候同班,是玩友;如今高中了,若是同班,一定可以是挚友了,可惜不同班,平时不常见到,见了面也仅仅是打个招呼,而他又搬了家,于是更很少一起踢球什么的,唉……
幸亏我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世界。
情感篇
我能够独处而不感到寂寞,这是多年修炼成的正果。
我在外人(指的是双亲以外的所有人)面前,很少有真正的情感爆发出来。同学们在一起聊天,开怀大笑之类的,我当然是会。我所指的是我对某件事,抑或是对社会、世界的看法,也就是我内心深处的东西。这也是由于少了个挚友的关系。
在学校,或是泛泛地讲,在公共场合,我一般都习惯于扮演次要的配角。我所扮演的这个配角,是那种与世无争的,从来不得罪人,也从来不抢眼。大抵是因为这个缘故,我的人缘一向不错,哥们总是一大帮。
母亲说我心地太过善良。我表示反对,因为我也有坏的一面。不过有个笑话倒也可以讲。我现在的一个高中同班同学(女生),曾说:“刚入学的时候,我一见了你,就觉得你是好人,偶尔犯点坏;我一看见他,就觉得他是坏人,偶尔做点好事。”(这个“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说我太富同情心我倒可以接受。小到看球,大到做人,我一向都坚持支持弱者。前一阵子看NBA总决赛,我就是坚决支持76人(在几乎全班都支持湖人的情况下),这就是由于我把76人看成了弱者,而Iverson则是弱势英雄(这种人我更是特别同情)。我甚至同情弱者到了讨厌强者的地步,还是拿体育来说,倘若哪只球队太过成功(比方说曼联,这几年的联赛冠军也太多了,而且提前那么多轮就夺冠),我就会开始厌恶。(会不会是嫉妒心在作怪?)
我很欣赏弱势英雄,因为他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种精神好像正是我身上所缺少的。所以当伊凡尼赛维奇夺得温网冠军时,我欣喜若狂。(毕竟,他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但我愿做强者,因为我骨子里太好胜(以前踢场球也会踢得眼红),我不能忍受被别人看低的滋味。我必须做杰出者,因为我受不了平庸。
还有一点,我是爱哭的男孩。
男儿有泪不清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但我的伤心处似乎可以特别简单,因此我爱哭。现在好多了,毕竟年龄在长,人也在成熟,我愈发能够驾驭自己的情感了。不过现在我的哭法倒是也愈发高雅了,梦里落泪。小时候半夜会醒来,思念着远方的父亲,欲哭无泪;抑或做了个噩梦(往往也是涉及父亲的),大哭一场;据说更小的时候,看电视连续剧《红楼梦》,明明看不懂,却也会哭。现在呢?梦里落泪醒来笑。
太多愁善感了。
爱好篇
我最大的爱好:看电影。一般是看好莱坞的,这也是受我海外生活的影响。大陆和港台片当然也有精品,但大多数太过庸俗。至于汉语和英语以外的其他语言的,由于听不懂,所以积极性便大打折扣。
好莱坞当然也有很多垃圾影片。所以我向来都是买一些老片子的碟看。所谓老片子,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的定义是指40年以内,5年以外。我有个碟友,90年的片子就敢称"n老的玩艺",所以他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大片迷了。(不过在我的调教下,他也开始看一些艺术片。)至于具体我喜欢哪些影片嘛,就不必讲了,多的能把读者烦死。
玩电脑、读书和听音乐是我的三大次要爱好。(也不具体讲了,已经写得太多了)
体育我也很喜欢,涉猎虽广,无一精通,为本人平生一大遗憾。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有所建树。
结束语写来写去,把自己吹了一通,骂了一通,笑了一通,又夸了一通。
不过我就是这样的人,很古怪,是吧?
本来想写童年,却写着写着成了杂感,于是顺手把题目也改了一下。
随它吧,写完了就好。
累了,真的累了。希望读者你读完后,也能像我一样睡个好觉。
这就权且作为我对各位的祝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