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该说的、想说的、没说的,说错的话
今天意识到又做错了一件事,再次伤害了一个人。然而不想补救。自我安慰地说或许我的冷漠和残酷未尝不是件好事,于那个人。但君是个固执的人,比我还固执。这事没有完,那个人想必很不爽。其实我也很不爽,我不喜欢被人勉强。
于是换位思考,前一阵我在勉强她的时候,她想来也是很不舒服的。幸而我最后没有固执下去。也幸而我把想说的话,该说的话都讲了,心里再无半点眷恋,能够一身轻松地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又于是,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自己的很多话。那些该说的,想说的,没说的,抑或说错的话。人真是脆弱的动物,一句话就可以造成极大的伤害;人又真是健忘的动物,一句话就可以释去那么多的不快和怨恨。人又是可悲的,因为我们太多时候说的话,都是错的;或者,我们在不应沉默的时候,选择了无言。
小学一年级。一个与我不是很熟的男生,不知因何缘由得罪了我。我想惩罚他,叫几个死党摁住了他。他被摁到在地上不能动弹,我却有些下不来台,因为我并不知道我想做什么。然而不能在死党面前示弱。我于是上去给了他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那是记忆里我第一次有意去伤害一个人,我至今都不能忘记我看到他脸上的痛苦时心里立即升起的翻江倒海的悔意。然而我没有道歉。他哭了,一定很痛,上课的时候脸上依然挂着泪珠。老师上课问他怎么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我还可记起他那时的眼神。
后来离去。再后来,小学六年级,曾短暂地回过那个地方,他还很热情地把我拉到他家里玩。玩冰,他拿了把刀当工具。我当时幼稚而认真地以为他要报复我,因为打他那一拳我始终记得,我一直想他也不可能忘记。当然那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还是没有道歉。因为我的面子?因为事情太过久远,而无从开口?不知道。我带着愧意离开了他家。
再后来,长大了些之后,明白了这点小事,别人当不会记住那么久,或者说,过了那么久还会在意;我是于心有愧,因而才会在记忆里留下了那个瞬间。那件事告诉我,再也不要去伤害任何一个人;然而也告诉我,那些该说的话,想说的话,有时我却就是说不出来,成了没说的话。
有话想说,然而未说,这只是一种情形。还有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觉得有话想说的。往往最终还是沉默。或许有些故事,就只应有开端,而发展、高潮、结局都是些不相干的元素。事后或许会有些淡淡的遗憾,倘若我当时说了些什么,我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很不同?……因为我的无言,一些人,从身边远去;因为我的无言,一些快乐,从手中溜走。
然而这种遗憾,与那些说了不该说的话带来的遗憾相比,当可算不得什么。白羊本就是太过冲动的星座,我也不能免俗,很多时候像个典型白羊一样,会于一时的冲动而说出一些话。有时固然是在遵循自己的原则,譬如说,觉得值得拥有的,都至少努力争取过;然而说那些话的后果,或许我也该想想清楚。说过了之后,真的可以不在乎吗?真的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吗?……
还有那些的的确确说错的话。伤人的话。我真的,真的,一直不想伤害那个人。可是却一而再地伤害。我们都有错。我们都太固执。我很早以前就选择了冷漠,当作处理问题的方式,希望可以筑起围墙,将那个人赶走;然而那人却是那般的顽固不化。于是我可以对其说一些我决然对其他任何人都说不出口的极无情的话。我知道我的话很伤人,我的做法很伤人。可我不愿改。一个我不想有任何发展的故事,我采取了最无情的写法。
原来我也这般无情。这般自私。明知道在伤害别人,却依然去做。我当然也可以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子,那人当自爱些,若自爱便不会如此。人若自爱为何会反复地让别人伤害自己呢?然而即便这话有几分道理,我也不能推脱自己的过错――
因为那些该说的、想说的、没说的,和说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