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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若风 (2)

January 31st, 2008 Leave a comment Go to comments

【虚构】

机场。

他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机场,人多,嘈杂,无序。餐厅贵得要死,饭却烂得一塌糊涂。只有麦当劳、肯德基、星巴克之流,大抵还是值得信赖的,只是在机场也会坐地涨价,并且没有常见的套餐——何况,不是每个机场都有,或者每个航站楼都有。

出乎意料,竟然来早了一些。他在自助机上办了登机牌,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机型是767,经济舱部分一排7个座(2、3、2的分布),他选了靠右的窗。很多人喜欢选过道,因为便于去洗手间,然而他没有这个需求。他在飞机上几乎从来不会去洗手间,哪怕是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也因此,有个窗户乃至窗外的风景对他而言是个更有吸引力的条件。当然,一个代价就是他通常整个航班都会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个角落,即便有时候他知道自己该起来伸伸腰,他也总是嫌麻烦而不会折腾。

在书亭逗留了一会,最终什么都没有买。大部分的书都肤浅得可笑,譬如那些讲股票和基金的,从名字到内容大抵都在招摇撞骗。管理学的书更是在空谈,或者说些路人皆知的道理。小说——机场兜售的,无论中文英文,大多是快餐书籍,是通俗不能再通俗的流行作品。杂志——抛开那无穷无尽的美女杂志(各式各样的针对有钱男性的软色情读物),杂志倒或有一两本值得一翻的,如《财经》,但既然所有的文章都可以在《财经》网站上读到,又何必花那15元呢?

不过这样倒是打发了些时间。登机,尽量凑到了前面一些的位置,以便快速地入座,而不必等待那些带了无数手提行李要在过道逗留很久塞箱子的人。把电脑和随身听拿了出来,一会儿大抵是要工作一段时间的,以免落地之后还要工作。

坐好。期望着身边的位子没有人,这样他可以更舒服一些。开始盘算工作上的事情,实在是很麻烦,有很多很多的繁琐细节。

然而,现在却很困。于是头靠在窗户上。

 

再醒来,已经在起飞的过程中了。座位向后仰着。他意识到身边有人,一个女士,正翻阅着机上的杂志。失望于没有空位,遂又入睡。

 

空姐开始发放饮料和食品。他坐了起来。在要饮料的时候他才认真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乘客,是一个比他原先以为的要年轻许多的女人,也就是二十多岁吧。一身灰色的职业装,发型很干练。相当端正的五官,金边眼镜。纤细的手,正翻弄着一个文件夹,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

大概是同行,他想道。其它行业很少有这样年轻却又显得这样老练的人的。再说,那个文档是个很大的破绽。

倪冬不禁来了童心,想偷看一下那个文件到底在写些什么东西。可惜字实在太密了。看格式大抵是会议记录之类的东西。

 

吃完了晚饭,他决定要工作一段时间。打开电脑,却觉得不妥,防窥屏在包里,没有拿出来。本来大概也无所谓,然而既然身边的这位小姐有可能是同行,那就不太好了。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那个女人站起来,并且把通往洗手间的通道让了出来。倪冬当然没有向那个方向移动,而是打开了行李舱,把电脑包拿了出来,翻出了防窥屏,遂把包重新放好。

“谢谢,”他向女人微笑道。那个女人点头回应。

入座后,他装上了防窥屏,屏幕顿时暗了许多。每次用这种东西他都觉得好笑,一批技术人员先是花很多气力拓展液晶屏幕的可视角度,然后另一批技术人员又花很多气力开发产品降低这些屏幕的可视角度。

旁边的女人打量了一眼他的屏幕,遂又继续看她的文件。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平静中结束。降落也很平稳,没有太大的颠簸。

飞机还没有停止滑行,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起来拿包,为了可以早一点冲下飞机。手机的开机声此起彼伏,也有人开始和电话那头聊了起来。

旁边的女人没有动,只是把文件整理好。倪冬便也没有办法起来,于是重新戴上随身听,等待。

 

走出首都机场2号航站楼,很快地上了一个出租车。上车前,被机场工作人员询问去哪里,他随口说了一个大山子。上了车,却跟师傅说,“东直门。”

师傅于是问他,怎么跟机场的人说的。“大山子。”

那个师傅于是很开心。东直门是在机场20公里以外的,而大山子则不是,因此那个师傅一会儿回来可以不必排队。否则的话,等了那么久,却拉了东直门这么近的活,大多数师傅都会骂骂咧咧的。甚至有极少数会把你拉到望京然后叫你下车。

 

到了东直门附近他的住处。四十几平米的开间公寓,没有煤气,一个月却也要3000多的房租,而且这还是去年的行情。不过住得还算舒服,他也不需要气因为从来不会在家做饭。更何况他本就不会做饭。

打开电视,只是需要些声音。他浑身的倦意,匆匆冲了个澡,湿乎乎的头发就躺下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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