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 | 楠木

【虚构】

深秋的北京，天气凉了起来。倪冬醒来顿感到房间的一丝寒意。

匆忙的穿上衬衣，才意识到头发乱得一塌糊涂。于是又脱掉衬衣，索性又冲了个澡。

工作，依然是会议占据主导地位。早上从东直门打车到嘉里中心，距离并不远，然而无可避免地堵。幸好是10点开会。

会议基本上是重复之前在其它城市的会议内容，无论是倪冬的洋老板还是他自己，都驾轻就熟。加之本就和这里的客户关系极熟，所以也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共进晚餐之后，客户里的张总意犹未尽，硬拉着倪冬和他的洋老板去喝酒。

没有去三里屯，而是径直到了工体的vix。所以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借酒揩那些女孩子的油。——当然，这也是愿打愿挨的，这种场所历来不缺愿意合作的女子，无论是职业的、半职业的抑或是来寻一夜情的。

倪冬不喜欢泡夜总会，除非是跟一众朋友，还会有些乐趣。通常而言他的耳朵都会受不了这里的分贝。是个周五，但时间尚早，不过九、十点钟，因此人仍显得稀稀落落，舞池也大有空间。

张总叫了半打喜力，作为开场；倪冬看出来洋老板则想直接到伏特加调酒，不过既然是客户买单，当然要随着客户的意思。

张总其实并不是多大的总，但是这个项目他是客户方面的负责人，所以和他们套近乎是不可避免的。人也确然是个够哥们的人，因此一起喝酒泡妞倒也没有什么别扭。至于倪冬的洋老板，人开始向不惑迈进，然而心态仍像个少年一般，单身，爱热闹，身边总是不缺各色女子。只是脑袋顶上的头发开始逐渐稀少，多少是个缺憾。

这两个人交谈甚欢，从项目上的一些事情说起，很快转移到了更有趣的话题（如女人），倪冬则尽量打起精神添油加醋，然而怎奈生活经历不够丰富，更多的时候他只能陪笑。

终于喝完了喜力，洋老板把握战机点了伏特加。张总的眼睛则打量着舞池里逐渐拥挤的人群。倪冬注意到有一群女生正围住了一个老外。

洋老板似乎也正看着那群人，“嘿，我认识那个家伙！来吧，我给你们介绍介绍，他是M公司的合伙人。”

两个老外相见甚欢。两家公司虽然行业相同，但因为专长不同，不是直接的竞争对手。洋老板介绍完了张总和倪冬，M老板则转向了他身边的几个女人，说这些是他的同事。

倪冬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几个女人。头一个三十多岁，也姓张，非常干练的一副模样，说起话来也非常直快，一看便是在外企呆了许多年的女强人。第二个女人年轻一些，金边眼镜，端正的五官——这不正是飞机上那个人么。她也认出了倪冬，微笑着伸出手。

“嗨，我是林琳。”

“你好，我是倪冬。”

“真巧啊，那天在飞机上坐一起。”

“是啊，呵，正好那两天在成都出差。你在那儿做项目？”

“嗯，不过我也是成都人啦。”

“那不是很好，可以住家里？”

“是啊。父母高兴坏了，难得有个在成都的项目，还让我赶上了，不过住家里反倒没有一个人在外面住自由。”

“嗯，那肯定。那你base在哪里？北京还是上海？”

“上海喽。我在交大读的书，毕业后就留在上海了。”

“那哪阵风把你吹到北京了？”

“公司这两天有个内部培训，我就过来了。”

“这样啊，”倪冬微笑道。旁边张总和张女士也寒暄着；两个老外不知在为什么事情哈哈大笑着，那种外国老板典型的张狂的大笑。一众人因为交谈全都站在那里，显得颇不融入周围热舞的人群。M老板身边原先聚集的几个陌生女孩也把注意力转到了其他人身上；他于是索性提议大家坐下来聊。

六个人坐下来。因为是两个洋人，四个国人，起先大家还附和着用英语杂谈着，伴着间或的推杯换盏。然而很快两个老外攀谈起来，四个中国人也用中文聊了起来。

“你们经常来跳舞吗？”张总笑问道。

“还好吧。我是挺喜欢热闹的，”张（女）回道，“小林，你呢？”

“嗯。我在交大的时候参加舞蹈队，一帮人经常去club跳。”

“很有才华哦。你大学的时候跳什么舞？国标？”张总问。

“嗯，国标。”看到倪冬在发呆，她于是问：“你们呢？也常来？”

“还成吧。我不会跳，每次都是奉陪。张总是高手哦。”倪冬一边自嘲一边送高帽。

“那有什么会不会跳的，跟着蹦达不就是了？”张（女）说。

“哪里有那么简单。每次跟张总一块儿，他身边都是年轻女孩子，我身边都是奇奇怪怪的家伙，这就是技术的差别。”

“看不出来张总很厉害啊，”林琳笑道。

“你听倪冬他瞎掰扯。真正的魅力男人是这两位，”说着张总指着两个老外。众人大笑，那两个老外不明所以，于是张（女）把内容翻译给他们听。洋老板哈哈一笑，说，那么舞池里看看究竟谁更厉害。

一直到凌晨一两点的光景，几个人才vix走出来。外面人正多，形形色色的人在工体北门的那个广场上。新潮的年轻人的打扮总是有些好笑，譬如说美式的大篮球背心，穿在两百多斤美国大胖子身上是一副蛮横的痞气，穿在火柴棍式的中国青年身上则活脱是小丑打扮。类似还有那些夸张的饰品，粗大的十字架、骷髅头之类，活把这些火柴棍当成了衣架子。何况，这些小丑还总会摆出也是学来的神气的嘴脸，更显得其滑稽可笑。

倪冬正有些醉意，被带着寒意的秋风一吹倒是精神了起来。倪冬正好身上带着名片，便给了张（女）和林琳。林琳给了他电话号码，“到成都可以找我吃饭！”说着，钻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倪冬记下了号码，也上了一辆车。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