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 | 楠木

【虚构】

MSN上约好了晚上吃饭的地点，定在了三里屯的一家云南餐厅。很多人说这家餐厅不好找，也时常在网上抱怨绕了一圈又一圈才找到。倪冬有了前车之鉴，知道从三环过来东直门外大街往西，过了三里屯路的那个路口，下个路口右拐就行。

倪冬付了的钱下车，看到林琳在餐馆门口正翻弄着手机。她穿着黑色的大衣，天蓝色的围巾衬着肤色，颇有些雍容华贵的味道。

“哈喽，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关系，”林琳笑道。

“到了多久了？怎么不进去坐着等？”

“我也刚到……而且今天天气很好么，在外面站着挺舒服的。”

两个人进门，上楼。餐厅的装饰古色古香，有些发旧的木楼梯踩着吱吱作响，墙壁上则是充满民族风情的云南照片。到了二楼，桌椅都是非常厚实的木制，而敞开的大厅也有着别有洞天的意味。

“来这儿吃过吗？”倪冬问道。

“没有……这家餐厅看起来还不错嘛。”

“是，好像还有些名气。”

在点菜的问题上二人推脱了一番，最终还是倪冬负责，点了一个凉菜，两荤一素三个热菜，外加一小份米线，最后又点了一竹筒米酒。

“来北京做项目？”倪冬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边问道。

“嗯，其实这次在北京呆得挺久的，11月就来了。”

“多久回上海一次？”

“两到三周吧……其实每次都是飞成都，我在上海一个人住，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哦对，你家是在成都的。那你上海租的房子岂不是很闲？”

“是啊，就当是为经济做贡献啦……其实本来是跟大学的好朋友合租的，后来人家要结婚了，就重色轻友啦。”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真有勇气。”

“年轻什么啊，二十五、六的女孩子不正是结婚的好年龄？只不过我们大多无暇顾及啦。”林琳的表情略显失望。

倪冬于是顺水推舟——“那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猜你就要问。本土人现在单身。倪先生您一定身边不乏美女相伴吧？”

倪冬无可奈何地双手一摊：“令你失望了。没想到离开了清华这么久，我还是处于‘我很帅，但是我很无奈’的地步。”

“这话怎么说？”

“呵呵，这是当年校园里流行的顺口溜啦，嘲笑清华男女比例失衡的，‘我很丑，但是我很抢手；我很帅，但是我很无奈’……其实是对清华女生很不公平啦……清华的美女绝对不会比其它学校少，只是大多数癞蛤蟆都是吃不到天鹅肉的。”

“你们清华的还真有意思……我们公司那几个清华的也都跟你一样，说话挺逗的。”

“不过我敢打赌他们没我帅是吧……这是在残酷的环境下磨练出来的生存本领。”

“呵呵。嗯，倪先生，我看你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又这么才华出众，难道没有女孩子追吗？”林琳的眼角里带着略带挑逗的笑。

倪冬大笑，“林小姐你说话也很风趣啊。嗯，曾经有过一些邂逅，然而毕竟无缘无份。”说到这里，他脑海里不自主地闪过了一张面孔，一个场景，一个片段，那主角曾经是他，而如今却仿佛只是一部陌生的电影的节选——

林琳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若有所失，也恰好，服务员此时开始上菜，她便借机换了话题：“嗯，说正经的，你觉得你的工作怎么样？”

“工作？呵呵，咱们是同行啦，工作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倪冬夹了口菜吃，又说道：“公司的同事很好，工作比较累，薪水还可以——听说比你们要差一些呵呵。”

“我听说，你可是你们公司的明星员工哦。”

“你听谁说的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是说我是我们公司出了名的差员工是吧。”

“别谦虚了……我有个同事，女友是你们公司的，我对你们公司还是比较了解的。”

“哦，原来是她啊。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嗯，那你工作怎么样？”

“跟你说的差不多吧，还能怎么样，就那个样子吧。公司挺好的，同事也不错，就是有时候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嗯，果真天下的咨询顾问都是一样的迷茫。我有个好朋友，女同事，经常跟我探讨‘我长大了以后要做什么’的问题。”

“呵呵，难得还这样积极向上……那么，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我想周游世界，然后，在一个荒岛上和一个美女共渡余生。”

林琳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有追求啊！”

倪冬故作严肃地说：“其实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追求的无非是金钱、权力和女人。倘若在一个荒岛上，金钱和权力都只是粪土，只有美女是有意义的，这正合我意，我可以全身心地去爱这个美女。”

“呦，你还真是会煽情啊。那么周游世界呢？”

“在把握的生命奉献给这位幸运的美女之前，我需要确认这个世界上没有另一位比她更适合我全身心投入的美女。”

林琳噗哧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头狼啊。”

“好色其实就是懂得欣赏……算了，不跟你没完没了地开玩笑了……那么，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我？我很无趣的，希望可以在某个时候认识一个合适的人，让他养我，结婚，生孩子。”

“不是吧。我感觉你事业上很上进啊。”

“唉，这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而已。我并不讨厌这份工作，甚至并不讨厌没完没了的加班、出差。我对自己的事业挺满意的，也想在事业上更进一步，但是，我知道这并不是我生活中最渴望得到的。”

“那么，你为什么不做出改变呢？”

“怎么改变？我不可能辞掉工作去满大街的相亲吧？”

倪冬倒是被这句话给噎住了，顿了一下才默默说道：“嗯，的确，生活是自有它的惯性的，或许我们本来有很多选择，然而，一旦我们之前做出了一些选择，我们就会沿着一些既定的轨迹前进，而其它看似仍然存在的选择则早已对我们关上了大门。”

两个人一时默然，过了片刻倒是林琳笑道：“行了，大哲学家，饭菜都凉了……”

 

付完了账（在倪冬的坚持下——“请尊重我作为男人的权利”——是他埋单），两个人一同走出餐馆。

“这边不好打车，我们往那边走走？”倪冬提议。

“好啊。”

北京的冬夜，干冷的空气贴面。倪冬不经意地伸手扶了下林琳的肩问道，“不冷吧？”

“还好，”林琳转过脸来，那个片刻恰好四目对视。倪冬觉得她的眼神很亲切。

 

把林琳送上了车，倪冬自己又等了会儿才打到车。

刚上车，就收到她的短信——“谢谢请我吃饭哦，下次我请客！”

倪冬本想回句搞笑的话——“啊！？还有下次啊？”——最终却回了条意味深长的短信。

“不知怎的，我感觉好像已经认识了你很久。”

等待林琳的回信的时间仿佛有整个冬天那么长，然而其实不过几分钟。

“我也一样。”她说道。

倪冬看着手机上这条同样意味深长却又留有余地的短信，嘴角泛起了微笑，思绪却不自觉地陷入了回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