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 | 楠木

3月19日，周六。

早上，睡眼惺忪地起来，并且，在5点左右被马路对面的清真寺大喇叭清晨祷告广播吵醒。

到青年旅社的餐厅吃了早饭。后来的行程中，早饭大抵都是这个风格的，不知道是土耳其当地的民风，还是仅仅旅游业形成的习俗——切片的面包，黄油、奶酪、蜂蜜、草莓果酱四种配料，煮鸡蛋，黄瓜、番茄等鲜蔬，麦片、牛奶，苹果茶、红茶或咖啡。很简单的设定，主要围绕面包充饥，但也饶有口感。

吃完早饭，溜溜达达地向圣索菲亚大教堂出发。那里离我们的旅社只有约莫一两公里，很是便捷。我们是在教堂的西北，沿着皇宫的城墙跟，便到了这条小巷，直通向教堂的背面。

Alley towards Hagia Sophia

在正门，到处都是导游个体户，以及各种食品小贩，譬如这些卖栗子的。他们的做法并不把栗子做得很面，而是仍有些清脆的口感，不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不若在国内常吃的板栗好吃。

Chestnut vendors

圣索菲亚大教堂，在六世纪建成后的千年里，都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1453年苏丹默罕默德二世攻陷君士坦丁堡，随后将其改为清真寺。而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土耳其共和国创立后，将该建筑“去宗教化”，自此，这里仅是一个历史文物，而不再是穆斯林信徒祷告的场所。这座教堂曲折的历史，其实也是伊斯坦堡整个城市的写照，这里是东罗马帝国（拜占庭）的首都，也颇具讽刺地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中被席卷（大概可视作罗马天主教与东正教之间的冲突）；在历史很长的时间里，这里似乎都是欧洲人守卫中亚通往欧洲的陆路大门；但1453年沦陷后，这里在随后的近五百年里又是源自东方的奥斯曼帝国的首都；随着文艺复兴、航海发现、工业革命，西欧逐渐兴起，直至到了十九世纪的奥斯曼帝国日渐衰败，并日益向往西方文明，于是这座城市的近代史里又多了许多西欧风格的建筑。

Hagia Sophia

——来土耳其之前，好友Yang向我推荐了土耳其作家Orhan Pamuk的《Istanbul: Memories and the City》。Pamuk 2006年拿了诺贝尔文学奖，是土耳其最畅销的作家；这本书是其自传体的童年生活回忆。我未读过他其它的作品，尤其那些给他带来盛名的小说，因此，读这本书纯粹是为了要找到某种旅行的心态。这是本时而非常晦涩的书（我至今也只读了一半左右），因为Pamuk会大段大段地去点评其他的土耳其文豪，以及历史上的诸多艺术家，而这些人以及他比较的学派、风格对我来说都是闻所未闻；但，这本书从始至终谈及的一种土耳其国民的忧郁感，我多少有了些领会，并在伊斯坦堡有了初步的观察。土耳其语，这个词是hüzün，一个直译为melancholy，但照Pamuk的说法又远远比“忧郁”要复杂。

——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忧郁，源自帝国的式微与时代的变迁。奥斯曼曾经是非常强势的横跨欧亚大陆的帝国，占领了长期为欧洲文明中心之一的君士坦丁堡并将其转化为伊斯坦堡。在城市里，到处看到的都是曾经昌盛的遗迹，它们不容置疑地似乎要捍卫自己的光荣与尊严，但同时又无可奈何地传达着时代的错位感。土耳其人无比为自己的国家与民族自豪，但同时他们也确可以看到曾经的辉煌与现实的反差。照Pamuk说，他们乃至潜意识里十分被此吸引——于是便有了这淡淡但有无处不在的hüzün。

The dome of Hagia Sophia

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圆顶，千百年来为世人所称道。教堂的长廊亦气势雄厚。可惜的是，东正教时代的很多壁画已经无处可寻，这部分是由于1453年之后穆斯林信徒对教堂的改造所致，另外也有年久失修的影响。

Passages inside Hagia Sophia

伊斯坦堡的另一个特点，乃至土耳其的整个特点，就是到处都是流浪猫。皇宫，清真寺，罗马古城遗迹，他们无处不在。这些猫看起来个个营养不错，气定神闲，似乎才是这些所在真正的主人，而我们只不过是匆匆过客。

Cat at Hagia Sophia entrance

从教堂参观出来，不觉就中午了，于是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馆子，也算是在土耳其第一次吃烤肉。我的最大印象是，土耳其物价没有我期望的低，跟美国的价格基本相当。午饭后，溜达到附近的Cistern Basilica（地下宫殿），这里曾被用作当年东罗马皇室的供水系统。维基百科上说，第二部007电影，From Russia With Love(我的影评在这里)，也曾用这里作为场景，但那个片段我已经不记得了。

Cistern Basilica

随后，到与圣索菲亚大教堂遥相呼应的Blue Mosque，是十七世纪的苏丹兴建的要与圣索菲亚攀比的清真寺。

Blue Mosque

Blue Mosque interior

（一边贴这些照片，一边还是抱怨天公不作美，那几天采光实在是不好）

再随后，我们去了远近文明的Grand Bazaar，一个比秀水更秀水的地方，我只能用“把十个秀水拼在一个街区”来直接形容。里面大抵也是所有你能想象到的商品都可以找到，不过，最吸引我们一行的当属土耳其特色的灯饰，实在是风情万种。

Inside the Grand Bazaar

Lights

是夜，我们过桥去Beyoğlu区，在一家欧式餐厅着实奢侈了一把；而后，在热闹的Nevizade酒吧区小酌一二。伊斯坦堡的夜生活之热闹，令人称奇，在狭窄的小巷里，每一家餐厅都是满座，好客的店主们用民族乐器与客人载歌载舞。当然，另一个我们注意到的现象便是，似乎男人比女人多出了许多，我隐隐觉得这只是我们的错觉，但也许是受穆斯林的种种约束所致。——我遥记得当年在印度尼西亚，夜店里的穆斯林姑娘如何戴着头巾跳嘻哈，可惜在土耳其我们并没有光顾夜店，于是，也就无缘做一番比较。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