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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若风(6)

March 29th, 2009 6 comments

【虚构】

五道口。

倪冬许久没有在这里出没了,那是学生时代他曾向往而无力消费的“小资地带”,毕业后却立即意识到那里是学生气十足真正小资不会出现的地带。在雕刻时光咖啡馆,生意出乎意料的好,3楼竟然没有了位子,更不消说他心仪的靠窗的可以静看人来人往的位子。于是他才发现,原来这里是有四楼的。

来这里的缘由是,要见大学的一个朋友,一个毅然选择了要把清华的牢底坐穿的热爱知识的在读博士。人总是自圆其说,倪冬选择了本科毕业工作,于是一路上的所有遭遇,他都变成了印证自己当初选择正确的依据,无论是正面的宝贵经验还是负面的宝贵教训,都可以为他所用成为说服自己的道理。因为工作四海为家,他说是开阔视野。因为工作丢掉了一份爱情,他说是成长教育。因为工作积累了陋习险些垮掉了身体,他说是学会珍爱自己。无论如何,他的路是对的,因此他是对的,他过得好,不比任何人差。

朋友惯性地迟到了。倪冬在因为空间狭小而周围有人吸烟于是烟雾缭绕的雕刻时光的四楼,大脑里也如此这般啰嗦地回忆着大学时光。

最近这段时间,他回忆颇多。不仅仅是大学的生活,甚至更早,更久远,仿佛远古时期的事情。真正小的时候,他时常觉得,往昔仿佛都是昨天的事情,童年的每个片段都如此清晰任其思绪采撷。那些琐碎的小事,是他记忆的全部,他不会懂得有一天自己竟会挣扎于记起初恋的种种细节,那是那时的他所无法想象的。

然而如今却会这样,他会想不起自己校园时代暗恋了五年的女生,他是如何暗恋的,他为什么会暗恋,而暗恋到最后他为何鼓足了勇气去表白,而如何无厘头地被心中的女神拒绝,乃至他为何会在那个时刻瞬间选择了放弃而没有再鼓足勇气追上个三五八年。他知道自己的这几近于前半生的二十多年时光里,自己经历了许多无厘头的事件,尤其在感情上,然而,一向以挖掘生活中的趣味为乐的他,竟猛然意识到,这许多经典片段,自己却回忆不来了。

于是他最近常常回忆,用背GRE单词的精神与方法论来妄图抵御时间的洗礼。

******

我最近常常回忆。

我的脑子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命题,“我曾喜欢过的每一个女生,我当时为什么喜欢她?”我决定用咨询顾问的钻研精神去分析这个问题,用最先进的工业心理学方法论来窥视我自己的内心,从而明白我是怎样的消费者,我的决策流程是如何的,我的非理性行为有哪些,我的关键条件是什么,好让以情感为卖点的消费品与服务公司,能够更好地找到针对我的营销施力点,大幅提升对我的营销投入的ROI(投资回报)。我便是这样的一心一意地时刻不忘为客户创造价值。

然而要回答这个问题,我却需回答一个更本源的问题,“我第一个喜欢的女生是谁?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我于是惊恐地发现,我竟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倘若没有起点,我怎能毫无遗漏地分析每个案例呢?这好比老板要我计算5年的复合增长率,然而客户5年前的那一年的销售收入我并不知道。我可以计算4年复合增长率,我可以计算3年复合增长率,但我决计计算不了5年复合增长率。

大概不是幼儿园。那么,是小学吗?如果是的话,是Z城市的小学,还是E城市的小学,或是B城市的小学?是小学里那个漂亮的但是泼辣的总欺负我的女生,还是那个像神一样存在的永恒的班级第一?

是初中吗(断然不是高中,因为我长达五年的暗恋始于初中)?是中学里的哪一个?是哪一年,哪一节课,怎样的一个片段,我“爱”上了她?

这个问题太本源,简单得太过深刻,我猜想很多男生都会自认为自己必然会答案脱口而出然而事实上无法回答,就好像问他“你第一次梦遗的经历是怎样的?”或者“你是什么时候明白了什么是性?”,都是简单之极于是被岁月雕琢成了十分哲学因而根本难以回答的问题。

既然技巧性的逻辑推理行不通,我于是转而采用“万金油”的穷举法,并满足于生产效率的提升,因为在经历了刚才的思维活动,大脑果然灵活了很多,就好比冬天里开车,总要好好热车方才好开。

我回忆起了幼年的我在教室里,一直试图通过表盘的倒影去看同桌的脸。后来,还是这个女生,不再是同桌,坐得离我很远,我某一节百无聊赖的课上发呆,右臂支着脑袋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直到她转过头来与我四目相接,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怔怔地看着她——于是赶紧闪躲她的目光。——这个女生,她现在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我回忆起某一个懵懂年岁的我,跳学生的集体舞,那种一直换舞伴的集体舞,总会有一个片段,我喜欢的那个女生会转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有一次,不知怎的,几个男生一起捉弄她,不论谁都会对她做鬼脸或是做别的怎样的事,她则很开心地报复着我们。轮到了我,我顽皮地用力捏她的手,挑衅的眼神看她,而她则俏脸兴奋地红扑扑的亦挑衅式地笑着。——哦,难道她那时也喜欢我吗?

我回忆起又一个女生,我给她讲了好多故事,她给我讲了好多故事;我借她的圆珠笔,趁她不注意把圆珠笔芯偷偷地拿出来,把空笔杆子还给她,看她要写字的时候的洋相以及怨恨我的表情;有节课做课堂小测验她没有带新的本子,我把自己的借给她,另撕了两张纸答题。我后来曾很得意地听说她愿意嫁给我。然而许久没有谋面;很多年以后,我去找过她,又跟她聊了很久,她变了许多,我也变了许多,然而仿佛时间从来没有流动,我们依然聊得那样投缘。然而不知怎的,我竟没有再找过她,她也没有找过我,这一晃又是好多年。——她现在还愿意嫁给我吗?

我回忆起另一个女生,回想起我如何笨拙地追她,在网上旁敲侧击地暗示着我喜欢她,说“I can’t believe there isn’t a boy in this world that can make you happy”,她几句对话后突然袭击式地问我“have you made up your mind?”,我惶恐地说“what mind?”,她说“never mind.”,我心跳加速地说“I want to be the boy who can make you happy.”,她回了一个“:)”——我知道我恋爱了。

我回忆起曾经因为担心自己吃相不雅而拒绝了一个我喜欢的女生的请客,我回忆起发短信给一个女生表白被对方回复“你谁啊?”,我回忆起第一次送女孩花、第一次却不是最后一次为一个女孩哭、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失眠、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在深秋的寒风中一动不动。我回忆起玉渊潭公园樱花粉红惊艳的春、圆明园断壁残垣中绿意盛开的夏、清华主干道金黄色铺满落叶的秋、荷塘月色皑皑白雪的冬,我回忆起能让我回忆起这每一个片段的那个在我身边不在我身边我暗恋的明恋的女孩。

我回忆起我每一个喜欢过的女孩,我回忆起每一个我确定的不确定的喜欢过我的女孩。我自恋地发现感情经历匮乏的我,原来情感从来都是饱满的。我意识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空虚,从来都没有,我一直都在努力地认真地幼稚地一厢情愿地两情相悦地喜欢着这样那样的女孩,我一直都在默默无闻地声势浩大地沾沾自喜地为有朝一日能够实现学会如何疼一个女孩一辈子的光荣的伟大的高尚的肤浅的事业做准备。我笑了,既是为自己这无穷无尽的病句,也是为自己仍然有一颗童心未泯的心。

******

倪冬笑了,在雕刻时光,在博士朋友高深而专业的关于人生理想与祖国大事的讨论中,他没有听懂对方说的一个字,他不关心对方说的一个字。他意识到生活并不都是扯淡,只是自己这些年误入歧途从来都没有在正道儿上,自顾自地选择了以为不是扯淡却实实在在是扯淡的“事业”上。

从明天开始,我要轰轰烈烈地谈一次恋爱,跟戴金边眼镜的秀气可爱的林琳,他对自己说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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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风雨也无晴

March 25th, 2009 3 comments

清晨,庸人自扰地惊醒,却难以入睡。

生活在面临又一次地抉择。不知为何,心底害怕漂泊的日子,竟有些向往素来鄙视的安逸。

愈发不懂得自己,我不是一个哲人,未曾读过多少书,心态却愈发得像隐士。读得入世的书越多,越觉得世界如此纷繁,所谓“真相”与“真理”,不过是盲人摸象般的自欺欺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既然我找不到四海皆准的“道”,不若带着我那残存的信仰隐去,做一个与世无害的人吧。

愈发不懂得自己,曾经很在意的面子与攀比,如今竟也可以泰然处之。理想中的自己,不再与“众人瞩目”、“意气风发”这样的字眼有关。自画像里的那个人,没有了炽热的眼神,仅带着淡淡微笑。是自己丢掉了拼搏与进取之心,还是懂得了欣赏风轻云淡?

愈发不懂得自己,似乎心态渐老,却偶尔于电光石火间迸发出久违了的热情。不经意间读到许久前曾过目的文字,心底会涌出绚烂的遐想,固然片刻间收住思绪,然而余音绕梁。

——可是,真的隐者又怎会心绪暗涌?

或许,我不过是依循了自欺欺人的自圆其说,为自己的不为、虚伪与颓废找出做作的借口;又或许,我不过是终于在向而立迈进。无论如何,一如既往地随遇而安。

——这些天,巧遇了两个人。

一个人,当可称得上是村上春树所言的“百分之百的女孩”,故事的情节大抵也会和那篇小说一样(“你不觉得这是个令人感伤的故事吗?”)。

另一个人,颇有几分像大学时的我,固然才情尽显,狂妄与无知亦一目了然——我没有亦无需点拨他,岁月自会尽责。

白驹过隙之后,想必他亦会明白,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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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十周年聚会

February 23rd, 2009 5 comments

澳大利亚的游后感需要缓缓,这两天玩儿的有点疯,完全没有整理思绪的状态。

主要原因就是昨天搞了个初中同学聚会,不少朋友真的是快十年没见了。其实出勤率并不高,40多人的班级,来了15个,但这并不妨碍群众的热情急速升温。

早上在钱柜;下午在避风塘;晚上吃火锅。刨去要回家照顾小孩的(是的,有人已经当上妈妈了)以及晚上有其它事情的,从头到尾有11个人。就是11个人就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话要说,毕竟十年太长,一天太短。

我想,这次聚会和高中、大学时代的初中同学聚会相比,感觉是非常不同的,道理也非常简单。毕竟,刨去若干正在为博士事业而奋斗的同学,大家大多数都已经离开了校园,而社会的复杂反衬出少年同窗之谊的简单与淳朴。或许很多人我很久没有见到了,他们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正在做什么我甚至一无所知,但这并不妨碍我立刻想把自己的全部心里话倾诉出来,因为那三年的共同经历,蕴含的是如今最稀缺的信任。

聚会完了,感觉真的非常好,一来,又多了一重归属感,而这种归属感是给人以安全感并令人愉悦的;二来,看到大家都生活得好,也有些欣慰,进一步也可以说是对社会又多了几分信心。

大家在走迥异的路,每个人似乎都很安于自己的轨迹,每个人似乎也都在非常努力地奋斗着,这很好。看到好几个老同学不约而同地走了技术路线,坐到一起可以会心的交流,我不禁也会有那么片刻在假想,倘若我当初没有变换轨迹,现如今的我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和他们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当然,这没有反悔的意味,只是,人生的奥妙似乎便是在一个个选择中,而这些选择所构建的无尽的平行宇宙,蕴含的是“活法”的无穷组合。我并关心那种“活法”最好,因为这个最优解是子虚乌有,好不好全在自己心中;我只是非常觊觎我可能无法体验的其它“活法”里的人生经历与感悟。

生活不是游戏,不能save/load去探索另外的道路——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Australia

February 22nd, 2009 2 comments

上半个月跟父母出去转了转,“走访”了澳大利亚和香港。香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血拼”去了,澳洲倒应该记上几笔。

我们首站是悉尼。人口四百多万,澳洲第一大城市,放在中国也就是个2-3级城市。市中心其实是个巴掌大的一块儿地方,从我们位于城南中国城附近的酒店,到北边的海港,步行也不过半个小时吧。搞笑的是,我们市内参观的项目,基本上就是围绕一两条大街,今天往北走一点,明天往南走一点。悉尼港是有些小资情调的,毕竟那个硕大的贝壳歌剧院做背景往那一摆,傍晚在海边搭一个小咖啡桌,点上一盏蜡烛海风中摇曳,还是有那么点味道的。

不过,我们都是白天在海港走来走去。

由于经常压悉尼的马路,对澳洲人民的多元化颇有感触。街上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成片成片的,东南亚人士也不少。据某位移民澳洲的中国台湾籍导游讲,澳洲房价近几年直线上升,和中国人来此投资房市不无关系,这恐怕也是澳洲社会变迁的缩影。毕竟,这里总共不过2000万人,想改变人口比例还是不难的。

我们在悉尼逗留了三天,其中一天是在蓝山国家公园。这里貌似有些名气,不过实际上是个来趟澳洲你不好意思说没去、去了又实在没啥好说的地方。至少它没有什么令人极为称奇的景观,当然,我说这话可能是100%的外行,因为这里的森林是真正的远古时代的树种,由于澳洲的孤立,而得以完整保存至今而未随世界的主流进化。

所以说,澳洲最大的特点是其生态的独特性,而这种独特性是建立在与外界隔绝的基础上,是一种非常脆弱的平衡——这也是为什么澳洲的海关对于来访者的检查非常得严,尤其是食品方面,他们非常在意防范外来的物种对当地生态的可能“污染”。

说一两句悉尼歌剧院。我们行程里安排了入内参观,所以有幸在主剧场里坐坐。这里再次体现的是“细节是魔鬼”(btw非常讨厌这句翻译),譬如吊顶悬挂的数量、长短可灵活调整的反射声音用的腔体(不知道我的解释和用词对不对,反正有一些调整音响效果的东西。。。);再如座椅所用的靠垫,号称是和人体的密度一样的,目的是排练与真正演出时的声音效果是近似一样的,方便演出者排演;再再如座椅的自动复位,不是一个简单的弹簧硬梆梆的复位,因为那样会有动静,而是非常缓慢毫无声息的弹起。这些细节体现的是对音响效果的一种追求极致的精神。

其实歌剧院的内装修是一种非常简约的风格,大贝壳的内部就是赤裸裸的水泥,没有贴任何内饰。讲解员说这就是当初设计者的初衷,我作为外行难免会怀疑一番是否经费严重超标导致控制成本。不过无论如何,前已述及,整栋建筑确实体现的是一种对“音”的极致追求,其它的都是次要的。(待续)

钱烈宪要发言作者遇刺

February 14th, 2009 No comments

Xu Lai book gathering, originally uploaded by nan.duan.

今天下午和朋友去参加了徐来(即钱烈宪)的书友会,推介他的新书。说实话,我不是个读书人,徐先生提到的很多作家很多作品我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讲的关于审美、以及小趣味,我还是有一定的共鸣。

因为他是钱烈宪,问答环节自然有无数问题是关于这个博客的,譬如说有人问他为什么只转载不评论,他怎样看待罗永浩老师的网络事业,其实话题是很敏感的,而徐先生的回答还是非常和谐而保守的,和其博客一样很难让人挑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幽默风趣(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一直在笑,非常自得其乐)的人,在活动结束后竟在洗手间里遇到歹徒袭击。网上的讨论其实已经很多了,尤其doubleaf的twitter

我当时并不在场,与这些老师也历来只有拜读的缘分,对于事件真相没有任何可以贡献的。只是想感慨一下,钱老师所说的这个离奇的世界。

谨祝钱老师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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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bodia: Thoughts

December 19th, 2008 No comments

Obviously six days aren’t enough to experience any country. In terms of sightseeing, we didn’t visit the south coast – which seems to be winning acclaim as a beach hotspot, or any of the sights related to Cambodia’s bloody and turbulent recent history.

That said, there are definitely some very deep impressions formed. The first would be how desperately poor the country was. Beggars living off the streets, and the in-your-face sex trade. There are dozens of “hostess bars” in Phnom Penh. Cambodia sex workers have the highest HIV rate in Southeast Asia, at a staggering 34% if I’m not mistaken, making this a huge socio-economic issue.

Secondly, the horrors of Khmer Rouge, the Vietnamese occupation, and other turmoils of the recent century are a clear point of national pain, which the Cambodian people are only beginning to recover. “Pol Pot”, “S-21″, “the killing fields”, “Year Zero” are some of the keywords that we’ve repeatedly encountered in the past week, and many tourist spots offer repeat showings of films on the subject as well as dozens of books. While there is definitely an element of playing to the tourists’ psyche, this constant exposure does highlight the local mentality. In a culture where Hinduism and Buddhism have played a prominent role, it is indeed astonishing that such atrocities occurred under the brief authoritarian role of the Khmer Rouge.

Perhaps what is of special relevance to us Chinese is how the Khmer Rouge was related to our regime, and whether there are any similarities in the two countries’ history. The common belief held seems to be that Pol Pot was heavily influenced by Mao’s Cultural Revolution, and at a first glance the radical policies he adopted shares a spiritual resemblance to the crazy 10 years our nation endured. This again demonstrates how dangerous autocratic regimes are – which is especially important for us to remember now in this moment of prosperity. We must never forget the need to continue to push for true democracy – whatever the form it may adopt in China.

A third point is regarding NGOs. There seems to be an abundance of NGOs in Cambodia, with genuine and profound impact on society. This is encouraging and there should be a few worthwhile lessons for us.

后孟买时代

December 4th, 2008 1 comment

孟买的恐怖袭击事件,让我再度想起了安全这个议题。

在印度及东南亚工作的时候,进入任何公共设施通常都需要搜身安检。车辆进入酒店要检查。当地人习以为常。我最初颇为讶异,社会的安全感便如此低吗?

北京奥运前夕,地铁线路全面展开了严格的包裹安检。这些安检到今天也没有取消,乘客如今也非常适应并合作;而那些球状的警用防爆装置(直径约1米,金属制成,内空)亦成了北京地铁的镇站之宝。

我曾经对地铁的安检有些看法。我承认的我想法有失偏颇,因为防患于未然本身实难挑剔。然而公共场所的安全防护,就好比食品行业的安全检查——在有人丧心病狂地添加三聚氰胺进而东窗事发之前,又有谁能想到人会如此变态呢?社会安全,防护固然要做,然而防护亦永远是不能完备的。到了某个层面,社会的正常运转必然要回归对人性本善的信任——“应该不会有人这样做吧?”否则,有害成分何其多,暴力手段何其多,又怎能一一治之?

在911、孟买这类事件之后,实在没有理由说有任何形式的人祸是不可能的。恐怖分子一再突破道德底线,毁灭的是人类社会几千年来形成的伦常与基本的社会信用。在此等情形下,反恐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因为所有人都失去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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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ughts on recession

November 25th, 2008 No comments

有一些想法在脑子里绕了很久了,一直没有成形。

这两年奔波于亚洲诸国,看到了很多不同的生态。当时对于中国形成了这样几点对比:

  • 中国的基建,在东部沿海已经非常先进了,并且效率非常高。可以对比中国的机场和印度、印尼的机场
  • 中国的社会,虽然深层次存在很多问题,但总体治安等等尚好,至少在东部重点城市是这样的,而在我所去过的几个国家,社会问题都是非常尖锐的直接摆在你的面前的——赤贫,腐败,治安问题,都是作为一个外国人很容易就观察到的

对于后一点,这并不是说我们有多少值得自豪的地方。虽然中国没有人敢大胆到直接在机场海关公然索贿,但这并不说明我们的腐败问题不严重。中国人比较含蓄一些,讲求“意思意思”,而不会像我们的亚洲邻居们那样直接,但中国的贪官们的行径也是颇惊天地、泣鬼神的。这可参见时常能在各种论坛看到的另类“感动中国”贪官榜单。

中国的治安还比较好,根基在于长期的经济高速发展,形成的城市“中等收入群体”(中国不存在阶级,更不消说中产阶级)的政治稳定性。被隐藏的是农民,这个中国最大的社会群体,长期被经济发展所忽视,成为了发展的牺牲品与廉价劳动力与地产资源的提供者。但近来“群体性事件”愈演愈烈,加之全球经济局势的急转直下,我想城市中等收入者也不能再期许可独善其身。

现在我们正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时期。中等收入者关注的是自己的饭碗,年底还有没奖金,是不是没地方跳槽加薪了。但其实更值得我们密切关注的是,今年500多万、明年600万大学生的就业问题,大批中、小企业倒闭带来的民工失业问题,地产泡沫对我们的金融系统的冲击问题。一切归结到一个问题:经济增速回落以后,我们怎样应对长期一直没有解决的体制问题、社会矛盾?

愈是在这种时候,听到的各种社会矛盾的报道变愈显得尖锐。近来连锁的出租车司机罢运事件。昨天某知名博客人物被警方告知因国安理由不得离境。今年某个轰动社会的大案审判的主角的母亲神秘失踪数月。某首富被“协助调查”。甘肃某地的群体事件。关于四川灾后重建的种种不和谐或不乐观的声音。

我并不知道对策。很多东西都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了,困难在于执行上的阻力,即既得利益者的干预。地方跟中央唱反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在食品安全的诸多事件后政府的公信力再度遭到重创。人们对政府的信任不若对网上论坛的信任,这是个对当事各方都非常可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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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ustrations

November 19th, 2008 No comments

My mood seems to be at a recent low. Encountering some struggles at work, or witnessed / witnessing some struggles of others. The chilly weather certainly doesn’t help at all.

The finanical crisis that is turning into a broad recession is having its impact felt. Although I’ve not been directly affected yet, the psychological and emotional pressure is building up. Perhaps at the core is the feeling of uncertainty, and the fear that disseminates from this.

I was already at a crossroads, and the environmental changes have just amplified the stakes of every choice. The mind is burdened, weighing the myriad inputs. The extended period of anxiety and pressure strains me…

Though from experience, these trying times are usually beneficial. In the long r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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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 Crichton, in memory of

November 7th, 2008 No comments

Amid all the major news of late, I somehow missed the piece on Michael Crichton passing away due to cancer.

I am a big fan of his books. While his works were never literary masterpieces, his vision and the arguments he constructed have consistently shaped my worldview over the years.

I first heard of his name in 1993. That year I was 10 years old, and the movie adaptation of Jurassic Park had just been released. Of course, everybody knew how successful that film was.

The first Crichton thriller I read was Congo, back around 1996. I went on to read Jurassic Park, Disclosure, Rising Sun, Sphere, Timeline, Next, State of Fear. His books weren’t always consistent in quality – sometimes his imagination went to far and the plot went amok – but he never failed to build an impressive argument which made me ponder. His arguments spanned a wide range of topics – whether it was the morality of cloning, the hazards of unregulated biotech, sexual harassment, geopolitics, or the controversy over environmentalism – and you felt compelled to take him seriously due to the elaborate construction.

Perhaps mostly because of him, I remain a skeptic over global warming and the related public policy movement. That’s his personal legacy to me. I know I’ll miss the feeling of waiting for the next Crichton novel. Farewell, Micha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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