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 | 楠木

在平壤的最后一天。早上，去参观确是壮观的平壤地铁。地铁里面的设施并不奢华，但是地铁的构造是夸张的，深达地下100米，一个“笔斜”的电梯下去，光是在电梯上就有足足两分钟。

地铁大堂的装修材料简单，但效果也相当悦目。

列车则是非常老式的车厢。。。

走出地铁站，我们继而前往平壤版的天安门广场。

上图是主体思想塔。对于朝鲜的政治生态，我时常感到自己其实并没有能够真正了解，更勿庸说理解。它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作为外人我们只能走马观花地看到些表面现象，它深层次里究竟是怎样的，朝鲜人是怎样想的，我完全不得而知。而这恐怕恰是其所想要达到的目的——我来参观了，因此这里并不是全然封闭的，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而真相（若确有此物）与我仍是无缘。

不发感慨。去火车站的路上，一路不停地拍摄路边的宣传画。我觉得它们有一种另类的艺术风采（那种夸张的、毫无掩饰的政治蕴含），倒是非常吸引我。

上了火车，旅行就基本上要结束了。沿途一路上，最后欣赏了朝鲜的田野风光，可惜不能拍照。我倒是有机会看到了中国人的朴实（前一天的“板门店事件”令我作为一个国人十分汗颜），一众东北人路上一直试图躲开导游的监视把食品发放给田野里的朝鲜人。这样做对不对，有没有意义，我无从评论，但是我从中看到了一种非常质朴的对他人的关怀。

五月四日

今天参观板门店，应该说是整个朝鲜行的重头戏。我曾在06年从韩国那边遥望该地，这次则可以真正地走入这片神秘的禁区。

上午坐车。一路之上仍是没有什么其它车辆，看到的都是旅游的车（零星的几辆）。

板门店现在是非军事化区（DMZ），在实际控制线南北两公里的范围内禁止双方架设重型武器。貌似最初的管理方式是把这里作为共同警备区（JSA），就是说这片地今天你的士兵可以上来巡逻，明天则轮到我的士兵。这样当然难免擦枪走火，历史上就有所谓“板门店事件”，76年美军士兵巡逻的时候要砍掉朝鲜士兵种的一排杨树（指责其妨碍瞭望视线），双方先是肉搏进而武力升级。从那次事件以后共同警备改为分开管理，进而划定非军事化区。

我们先是在非军事化区外面等了很久（因为这里仍然是高度警戒，旅游必须严格控制人数等等）。终于进去了，先是到谈判场所。在一个院子里有两个主要建筑，一个小房子（面积也就100平米吧）是当年的谈判场所，另一个更大的房子是停火协议的签字地。其实这里处处都是较量，当年美国人想就在谈判的那个小木屋里签字，中方则坚持要有个像样的签字地点，遂在一周内盖起了那个大房子。现在房子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只和平鸽的木像，当年据说美方是坚决反对的，只好临时拿下，待签字后才又挂了上去。

谈判的小木屋。

这是当年的谈判桌。左边是中朝，右边是美韩。

这是签字场所。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我们这次朝鲜之行最诡异的事情，差点就成了又一起“事件”。在谈判场所里，因为我们是三个团一起参观，颇为拥挤，难免有点推推攘攘。结果我们团的东北大汉和一个江西团的小个子发生了肢体冲突。那江西小伙不知怎地挨了一拳（虽然好像是他上窜下跳动作更激烈），眉角霎时就破了，鲜血直流。朝鲜方面的军人导游先还是比较克制，但是两个团的人就此吵了起来，朝鲜人就立刻把我们从板门店轰了出来。

这下子有趣了，参观只进行了一半（因为还没有到分界线，那排著名的7个小平房），而我们中国人搞起了严重的内讧。幸亏我们导游面子大，最后几经协商决定把几个团分开，继续参观。

于是终于到了板门店。

对面是韩国控制的区域，大楼名曰“自由之家”。中间的这排房子就是双方共同控制的7间房的中间几间。蓝色是美韩一方盖的，白色是中朝一方盖的。这7间房都是正正地落在分界线上，而双方轮流使用房间（一方使用时另一方不进入）因此房间内是唯一可以自由跨越南北边界的地方。

在边界上站岗的朝鲜士兵

左图为房间内的摆设。右边可以看到整个联合国军的所有成员。

林导路上也讲了些这里的“奇闻异事”。譬如说某年某个俄罗斯女生在这里越境，朝鲜士兵试图拦阻，而韩方则直接开火了（这里不警告直接开火），最后两名朝鲜士兵死亡，那个女生也在去医院的路上失血过多死亡。不得不感慨，一个民族这样被强行的割裂，而两个部分彼此间的敌意是如此之大。

就此结束了板门店的参观。之后到附近的开城吃饭。吃了所谓的皇帝餐，也依然是非常朴素的，只是菜的种类比较多一些。

在开城还参观了一处古代是国子监之类的地方，恰巧碰到了朝鲜人举行婚礼。新郎新娘和其亲友都很开放，我们不少人拉着他们合影。

返回平壤，这时下起了雨，整座城市烟雨濛濛，也还是那样的静。去参观了被朝鲜人俘获的美国间谍船Pueblo号，以及金日成的故居（一个平和朴素的三间小院，据说金日成成为国家领袖后其父母仍居住于此）。

晚上吃完饭整个团到羊角岛饭店楼下的卡拉OK（。。。），被东北大汉们灌了些酒。后来来了些欧洲

五月三日

在朝鲜的第二天。早晨阳光明媚，在酒店可以看到很清楚的平壤风光。这是一座异常静谧（乃至压抑）的城市。

平壤也有高楼大厦，然而折射出的不是国家的现代化。80年代开始兴建的105层的柳京饭店，是执政者曾有的野心（世界最高的饭店等等），如今却是个尴尬的地标性建筑物——这个像金字塔一样的建筑，至今在塔尖立着一个塔吊，而整个建筑物也没有安装一块玻璃或外部装饰。

我们先是参观了金日成铜像。铜像与国内的各类毛主席像大抵异曲同工。铜像的两边各有一幅石雕，刻画着人民群众拥护两面大旗前进，大旗的两个侧面各是一幅群像，有的讲述朝鲜的抗日战争，有的讲述朝鲜战争，有的讲述经济建设。有趣的是上面有几个小孩战士的形象，小男孩手持Ak47骄傲地站着军姿。

今天的重点是妙香山。在高速路上开了近两个小时。所谓高速，路也不是很好，和昨天坐火车一样汽车也是摇摇晃晃。路上鲜有车辆，看到最多的是其它的旅游大巴。

妙香山是朝鲜半岛的六大名山之一，山区风景秀丽，青山绿水，静谧悠然。山上有座酒店，想来是接待外宾以及朝鲜干部所用。我们却不是来爬山——山里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建筑，存放着金日成、金正日所收到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礼物。

这是个奇怪的展览。本来，礼尚往来是外交常事，在这里却兴师动众地进行展览。展览馆大致是按国家进行分类的，当然一些最珍贵的礼品被特别陈列在一些主展览室。展品从常见的礼品（瓷器、油画、雕塑）到家具、彩电乃至汽车，这里面倒是一应俱全。而细看赠者，从各国元首到澳门某集团老总（还有很多中国企业）都有，说实话有点让人发笑。越是窘困，越要显得自己有面子——当然，最主要的目的大概还是为了塑造领袖的光辉形象。

参观完了展览馆，又看了这里的一座古寺，风格与中国的寺庙基本上是一样的，文字当然也都是汉字。

返回平壤，又看了市内的几个景点，也都是走马观花，看的东西也都是带着浓厚政治色彩的。参观朝鲜战争博物馆，在一个很像北京女孩的导游的流利普通话的讲解下回顾了战争的起因及发展。

之后参观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纪念碑。很多人都买了花，大家在林导的引领下向先烈们鲜花。

五月二日

早上乘车过关，通过中朝友谊桥到达了对岸的新义州。下车，接受朝方的海关入境检查。开箱检查，不过翻得并不严（回来的时候查得严——这是后话）。

在海关还看到了路边堆放了大量的中国进口的货品，大多是家电。

之后换上朝鲜的汽车，在失修的道路上开到新义州火车站。路上已经开始看到一些朝鲜的老百姓，衣着朴素（主要是缺乏亮色，虽然部分妇女的传统服饰很靓丽）。在火车站看到大批的民众排队等待进站。

我们从另一个门入站，被带到三楼的一个休息室。休息室四壁空空，除了一些椅子外空空荡荡。只有一面墙上挂着的金日成、金正日父子像引人注意。

我们的朝鲜导游是一个矍铄的老头，因为小时候跟几个南方来的人民志愿军战士一起住，中文是一嘴南方口音，也能说上海话，倒是个很有趣的情况。

等待。吃过了盒饭午餐（菜比较朴素，这也是今后几天的一个主题），待到12点多，终于可以上车了。赶上了一批新兵入伍，队伍非常壮大，也看到了很多亲属相别的场景，不少民众相拥而泣。

车厢里很多木制的结构，譬如说门。火车整体也感觉是以前国内常见的那种绿皮车，譬如说一样难以开启的窗户。有趣的是朝鲜人自制的车厢内报站系统，一个简易的纸盒子，其中一卷纸（上面写好了沿途各站的站名）可通过一个小的手摇金属杆来向上或向下卷动，从而改变中间展开部分的内容。

乘务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穿着干练的军装式的制服。列车启动后，她便走到车厢中间，麻利地说了一串话，我猜想是在报沿途各站名或者是乘车注意事项。

火车是摇摇晃晃的，但不是通常乘坐火车时的前后左右晃动，而是上下晃动，大抵因为枕木并不牢靠。感觉倒有几分像是骑马。。。

沿途的风景，有几分类似典型的中国北方的田野风光。只不过这里还没有进入农耕季节，田地里大多还只是翻了土而没有开始种植。我们的中国导游（林导）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譬如说这里的农民如何用一个木篮把鸡带到田里放出来进食。

路上也途径一些隧道，在隧道里车厢里一片漆黑。

田野里也时而能看到朝鲜农村的房子，一些两三层高的楼房，统一的颜色和样式，因为都是国家出钱建造的。田地里也经常有些标语，末尾时一个大大的叹号。有一个21开始的，经常看到，问了导游后得知是“21世纪的太阳，人民的领导者，伟大的金正日将军万岁！”

此外也有很多大幅的画像，内容大多是金日成或金正日视察国家建设之类的场景。

在傍晚中终于到达了平壤。火车站与国内的大多火车站没有什么区别。出了站的广场上，旅游大巴已经在等着我们。在夜色中前往羊角岛饭店，平壤的两个涉外酒店之一。

这个酒店有47层，顶上一个旋转餐厅。走进大堂，第一感觉与世界上大多数高档酒店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设施维护的不是那么好。房间也挺整洁，电视是中国产的老型号。

在一个空荡荡的宴会大厅里吃晚饭，地方很气派但饭菜真的很简朴。。。（详见照片。。。）

而后走访了一下酒店的设施。小商店是以欧元结算的，当然也收人民币。书店里摆满了各种政治宣传品，包含大量的金氏父子的传记。

羊角岛底下还有一个澳门赌场，朝鲜人是不可以进入的。里面的设施也比较简易，几排老虎机，21点等三四桌游戏。

五月一日

速记一下朝鲜的经历。。。

这个旅行一开始就充满探险色彩。5月1日傍晚到达T3，还真是头一次到新航站楼，不消说拍了些照片。与Funa会合后，办理登机手续，惊奇就开始了——北京到丹东航班因大雾取消。

大脑空白一会儿后，我先是询问旅行社能否推后一天进朝鲜，被告知签注只能明天入朝。于是面临怎样在12个小时内抵达丹东的问题。北京-丹东的火车已经出发，我们开始考虑飞到沈阳或大连再做思考。大连航班也因大雾取消，而北京-沈阳幸好还运行。定上了最后的几张票之二。

这个时候也有两个选择，就是沈阳坐汽车到丹东，或者在沈阳登上北京-丹东的列车。正好旅行社的孙导在沈阳出差，要连夜返回丹东，我们便与他约好了一起打车。

夜里走沈丹高速，两百多公里的路程，中间一段有雨。自然是提心吊胆，幸好无事。两点到了丹东后，由于预订的酒店已被取消（只能留房间到12点，又不能远程刷信用卡直接把房费预付了。。。），在孙导的建议下到了一家洗浴中心。没想到这里都爆满（因为五一。。。），幸好Funa跟服务人员谈妥了在按摩室里睡（前提是必须做按摩，之后也收一定价钱的房费）。真是诡异的第一天。

五一去北朝鲜走一圈，要与世隔绝一段时间。脑子里在思考一些时事方面的问题，正好也在读一本书，这个时候去朝鲜走一圈或许有助于思路。